生命是有限的,也是无限的。时间是有限的,也是无限的。
让生命在奋斗中延续,并不是说一个人因为奋斗,绝对生命就可以延续,而是说因为奋斗在有限生命里放大了贡献的价值;让生命在奋斗中延续,并不是说一个人因为奋斗,拥有的时间就可以延长,而是说因为奋斗在单位时间里能够创造更大的价值。
有的人生命短暂,但轰轰烈烈,贡献很大;有的人生命很长,但浑浑噩噩,平庸一生。对基层考古人来说,如何在有限的生命时间里做出无限的贡献,在于一个人的时间观。
基层考古人需要有进取不停留,事业仍待追的认知。要珍惜时间,以“日拱一卒”的韧劲,以“只争朝夕”的拼劲,以“时不我待”的干劲,不断成长自己,持续提升自己,时刻超越自己。在应该奋斗的年龄里,及早“躺平”或“侧卧”,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是对单位乃至国家文物事业的不负责。要始终怀揣从业时的理想,时刻回望检视是否在践行初心。唯有奋斗方有价值提升,唯有奋斗方能体现初心。
奋斗者的哲学,就在于在“当下”耕耘,向“永恒”生长。“躺平”是对时间的背叛,“侧卧”是对生命的辜负。基层考古人的时间观里,没有“暂停键”,只有“快进键”——不是急于求成的浮躁,而是“只争朝夕”的清醒。正如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书记刘海旺说的,基层考古人的奋斗观,不应因身处基层而自怨自艾,更不应自暴自弃。人非生而伟大,奋斗才能创造业绩。基层考古人反而应该更加珍惜时间善用时间,在艰难困苦中成长自己成就事业,而不是妄自菲薄,自甘沉沦。我们要明白,时间不是用来“消耗”的,而是用来“耕种”的:我们要坚信,今天的一铲土,可能是明天解开历史谜团的钥匙;我们要奋斗,此刻的一句话,或许也会成为后世研究的依据。
时间是宇宙的刻度,生命是时间的容器。基层考古人要以“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执着,在有限的生命里叩问无限的文明。我们要深知,个体的生命如白驹过隙,但文明的长河永无止境。正如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所言“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考古人就是用手铲与毛刷,让“逝去的河流”在当代重新流淌——那些破碎的陶片、斑驳的壁画、沉默的青铜器,都是时间的密码,等待被破译、被唤醒。而扎实的专业知识功底,精益求精的追求和严谨治学的态度,就是考古人工作的利器。为此,基层考古人要不懈奋斗努力。
“考古是和死人打交道,却是为活人服务。”这句话道破了考古人的时间哲学——我们站在当下的时间节点,左手牵着历史,右手连着未来。始于河南三门峡的仰韶文化发现,中国现代考古学由诞生到发展,跨越百年历史,仰韶文化的后续发现与研究仍在持续,仰韶文化之于中华文明的解读也在不断发展,使得跨越千年的仰韶文化遗存,因考古人的努力而获得“第二次生命”。正如现任中国考古学会陈星灿理事长所言,从仰韶文化庙底沟时期看到了“中华文明的第一缕曙光。”这种将个体生命嵌入文明长河的自觉,正是考古人超越时间局限的智慧。
对时间的极致珍惜,本质上是对生命价值的主动“增值”。基层考古人的奋斗,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一场“与时间的合谋”:以有限的生命为笔,在历史的长卷上写下属于自己的注脚。敦煌研究院的樊锦诗先生用毕生守护莫高窟,她说:“我躺下是敦煌,醒来还是敦煌。”二里头的考古技师王丛苗从高中落榜生的自卑到热爱考古绘图成专业,由不断提升专业技能到全面掌握考古学知识,“择一事终一生”道出了她的执着与追求。她们朴素的话语,印证着考古人的生命观——当个体生命与一项永恒的事业绑定,“有限”便融入了“无限”。
考古不是“挖宝”,而是“解码”;考古人不是“体力劳动者”,而是“文明的翻译官”。这要求基层考古人必须实现从“考古专业的技工”到“考古人”的转变,从“技能熟练”到“精神觉醒”的跃升。原任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王巍曾经说过,“从‘考古匠’到考古学者的跨越,是每个有追求的考古人的必修课”。考古学家宿白先生也曾告诫学生:“考古不是挖东西,是挖问题。”两位考古学大家强调的“先学做人,再学考古”,正是在传递一种“精神考古”的理念,一种从“器”到“道”的跨越,让考古人的工作超越了职业生涯的认知,升华为从“人”到“考古人”的追求思考。86岁的宿白先生用70年时间构建佛教考古体系,他的生命早已超越个体,成为学科的一部分。数代有追求的考古人的筚路蓝缕和艰辛探索,已经成为文明传承链条上的一环,成为中国现代考古学发展史上一个又一个的里程碑。他们的名字不仅永远镌刻在后世考古人的心中,而且伴随着中国考古学的发展也愈加熠熠生辉。
考古是“寂寞的事业”,需要“板凳坐得十年冷”的定力。基层考古人做学问搞科研是有局限和不足,但只要“乐在无人问津处”,甘愿务实付出和真实努力,“静待花开会有时”必定终有验证。考古是“与古人对话”,必须保持谦卑与敬畏。要知道,考古不是“向后看”的学科,而是“向未来”的事业,只有不断推出新的研究阐释和创新,才能让古老文明在当代焕发新生,考古人的生命也因而得以“延续”和“永生”。基层考古人不必追求“惊天动地”,要甘于“默默无闻”。考古人的价值,不在镁光灯下,而在博物馆的展柜里,在考古报告的字里行间,在研究阐释的引经据典中,在后人引用你成果时的那句“根据某某发掘资料”。请相信:当我们把生命融入文明的长河,有限的长度便会化作无限的宽度。正如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方勤所言:“如果我的工作能让更多人了解中国的礼乐文明,那我这辈子就值了。”
基层考古人的奋斗观,绝不是挂在嘴上,而是要落实在行动上,实现时间与奋斗的高度统一。要把碎片化时间的利用放在首要位置,不仅学会欧阳修的“三上”读书法,还要“八小时外想工作,人生成长复利多”。要从点滴做起、从现在做起、从专注做起,要从精读一本书、认真撰写一篇文章、精通一项专业技能、精致做好每一件事情做起,要从“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做起。基层考古人没有“考古匠”的必然标签,只有“必修课”后的斐然成绩。
著名诗人臧克家的诗作中,“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或许也能作为激励基层考古人的座右铭。
时间会腐蚀青铜,会风化石刻,但永远无法磨灭“奋斗者”的印记。基层考古人要以奋斗为“防腐剂”,让自己的生命在文明传承中“永不褪色”。时代快节奏,我们要有“慢思考”。基层考古人不仅要去田野发掘,更要有考古学家们学术科研精神上的时间观——拒绝“躺平”,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持续成长,让自己的能力不断提升;心怀家国,在为社会奉献中实现自我价值。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在有限的生命里,创造出无限的可能,让生命在奋斗中延续,让时间在奉献中永恒。
愿每一位基层考古人,都能在时间的长河中,做一朵奔涌的浪花——即使终将消散,也已汇入考古学文明的大海,生生不息。(三门峡市仰韶文化研究中心 杨鸿星)




